字体
关灯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第(3/3)页

如血循流,如江河翻覆,不到竭尽那一天,则永续不止,此即为“戮轮”。

天光开朗,辽阔景色,一览无余。

恬静的氛围似乎将刚才的斗杀都抹去了。罗刹自不会忘,他活在天下影中,等待不过为刺破安宁做准备,要使世间染血。

丹凤朝阳对罗刹来说有些刺眼,他看清,自己所在正是“天池”。他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,远眺见一道人影,向前走去,那人也从天池景致中脱离,转而看向罗刹。

司空怀,他已在此恭候多时,脸上轻笑,剑却反握在手,没有温和感觉,唯有冰冷之意。罗刹见他第一眼,当即明白许多,冷笑道:

“没想到,司空怀大人还懂杀人的谋略。”罗刹回想起最开始司空怀痴迷的模样,并非虚假,知他是中途变心,便说:

“司空怀,你这该死的……呵呵,是因我伤了你的同僚?无义无信,居然是我落得了惩罚。哈哈,好样的,好样的。”

白衣飘飘,司空怀走动起来,罗刹猜想分毫不差,他的确是中途变心。绞尽脑汁设置了这个计划,钟自然是他敲的,屠士之也是他故意引过去的。罗刹到了天阙山深处,往前无生之可能,往下只得人世之斗杀,困住了自己。于此,就算其人死在山上司空怀也不惊讶,但看来,戮轮之人还是有些保命的本事。

为什么变心?说实话,司空怀自己都不明白。他本以为师门有通天之秘,哪怕能使他的空虚减少一分也好。到后来,他却发现,戮轮与他可说完全相反,其人挣扎在世间泥潭中,左右搏斗,八面玲珑,

如此,一切“理”对他们都不重要。

而他自己,注定失心,并不因违背规矩恐惧,也不因背叛师门而愧疚。天门派的冥冥之音响再多次,也改不了他冷漠分毫。

银仪被伤,皆因他。不过为“了结”因缘,使他从天门派走出,

司空怀选择杀死罗刹以亡羊补牢。

他本就自虚妄始,变心也不需要什么理由,杀人或不杀,只需一念便可定矣。

“呵呵,炼石补天,真敢呐。编一个理由来空手套白狼。如此,最开始的……”

“障眼法罢了,凭我所知,只能说出一些若有似无的东西。我所知直到现在,也许不过和你差不多。”司空怀和罗刹相对而视。想到凡化教那人,罗刹也明白过来,说:

“是你的剑。”

“将人内在的一切吞下,也是化解痛苦的方法之一,且永不复发。”司空怀笑说,“或许你不该在其人回光返照时杀了他。”

呵呵,罗刹心想,就算那个人暴死了,他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。但无论如何,都已经结束了,他此刻杀不了司空怀,己有重伤,后有追兵,算是中司空怀的诡计了。

司空怀瞧出罗刹细微动作,是想脱身,他摇摇头,只说:

“我因痴心而行此道,也因痴狂试图置你于死地。但你不也一样吗?被同样的虚妄夺去理智,才落到如此地步。”

“哈哈哈,虚妄?我才不在乎什么神女传承,什么不凡。我想要的,即是可拿到手的依仗,是为活下去再存续的依靠,和你的狗屁虚妄不沾边。”罗刹仰天笑说,“值得我去取的东西,同样值得我用命换来。”

“我命轻,尚且而已。戮轮之命,可算重吗?”司空怀举起剑来,是不想罗刹走。罗刹被他话引的狂笑,连连拍手,

“司空怀,你说的话真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一样。是呀,司空怀大人,你不是蔑视,你是从天俯瞰我们这些尘世凡夫呀。”罗刹半天缓过劲来,说,

“没关系,我敬佩你,敬佩你这样的人还能活到现在。你不知天地为何?我知道的,天地人世皆为苦狱,没有天人,没有罪人,该把你拉下来,和我们一起才对。”双刃亮出,朝眼前人杀去,只需一瞬便可终结。

那是?罗刹看到另一寒光乍现,

“天阙神女如有传承,也非你等所能参悟。”明音传来,再看面纱女子从司空怀背后现身。

仅是一剑直直刺出,罗刹侧身却闪躲不开,天剑之气,破开一切,他做什么都是无用功,于罗刹右肩下穿出一个空洞,其人无力跪下,只听他虚弱呢喃道:

“天池也是一条绝路,而不是退路,早该想到……”

终于结束,万事休矣。罗刹头低下,两手垂落。面纱女子走上前来,道:“让我了结你痛苦。”

“痛苦?”却听跪着的罗刹发出嗤嗤笑声,“我甘之若饴的,使我苟活于世的,正是这无处不在的痛苦!”

渊心迸裂,魔气涌出。

罗刹一旋手臂,真气把女子都给震开来,再看,其周身黑气不断散出萦绕在身旁,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圈旁人不可接近的“气旋”,常人靠近绝对会被撕裂。此刻,罗刹奄奄一息的样子也不再,他立于中心,黑气随他动作收拢,

以手作刃劈出,黑气化作刀光朝司空怀而去,

“留心!”女子一剑刺出,剑气纵横,和那刀光撞在一起,激起尘土飞扬,一时不可见也。回过神来,罗刹身形已出现在远方。

直到真正生死关头,才把后手打出。

罗刹挺立在远处,脸上不怒不恨,不卑不笑,像是先前经历不过寻常而已,转身离去,正如他所说:“互相残杀,再正常不过。”此次是他赢了,仅此而已。

一层下还有一层,原来罗刹不过是在衡量时机,

过鬼门关,他又添一命。

“到此为止了。出了天阙山,戮轮便不为我们所制约。”面纱女子说道。司空怀摇头不语,“尘世纠缠”如此又多一分不可掌握,他转而朝向旁人,行礼,

“在下有一事想问。”对方却不答话。

“阁下,便是那第二位天阙神女……”司空怀道出缘由,“掌门一直为门派裹足不前苦恼,而你,即是其找到的重整天门派的关键。如果经某种秘法,天阙神女便不再是历史。而你几乎是突然出现,也和门中相传所说,项掌门亲自下山收留了某人符合。几乎和他形影不离倒在其次。别人只说你是性格内敛,不愿见人,怎会如此。”

“我从未见过你真面目,门中也无人见过。传闻,生来不凡者,一眼便能得知,为何?”司空怀停顿一下,说,

“天生异相,对吗?”

女子没有任何反应,不置可否,司空怀轻笑,他如今是个外人,得知与否都无所谓了。女人反问司空怀:“你有何打算?”

“离开,我还是串通外人窥伺门派的叛徒。几年前时,本也只是被天门派之秘辛吸引才久留在此,终没有我要找的答案。对不起项掌门,我只得离开,再去寻一片天地,流于生死恩义间不是我的归宿。”

女人望向远方,见项乾阳等人姗姗来迟。她平静回答:

“比起尚未到来的命中注定,你于天阙山的恩怨心血,才值得稍作停留。”

她朝天门派方向而去,示意司空怀跟上来。

“来吧,不要你偿还,只用一时,为你自己做个了结。”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