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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门前的血迹渗进了青石板的缝隙,哪怕用井水冲刷了十几遍,空气里那股腥甜味儿依旧像是黏在鼻腔里的陈年老垢。
李承乾坐在文华殿的主位上,手里没拿书,拿着一把精钢打造的卡尺。
殿下跪着三百来号人,就是那天从尸堆里爬出来的“幸存者”。
李义琰跪在最前头,身上的麻布衣裳换成了官府发的深青色吏服,袖口却挽到了胳膊肘,露出一截沾着墨汁的手腕。
“以前这里坐着的,都是谈论风花雪月的夫子。”李承乾用卡尺量了量面前的一枚铜钱,声音平淡,
“现在换成了你们,孤不听废话,只看结果,户部现在的烂摊子,理清楚了吗?”
李义琰没敢抬头,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,双手举过头顶。
这几日他也没怎么睡,眼底全是青黑,但说话的声音却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利索劲儿。
“回殿下,理清了三成,之前的户部官员做账全是糊涂账,只记大数,不记损耗,臣带着人重新核算了去岁关中的夏粮入库,发现常平仓的损耗高达两成。”
“两成?”李承乾把卡尺扔在桌上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,“老鼠吃的?”
“是人鼠。”李义琰声音发紧,“仓部主事勾结粮商,用陈米换新粮,再以霉烂为由报损。”
李义琰声音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臣昨夜自作主张,带了几个不良人去那主事家中,在他家地窖里起出了四千贯铜钱,还有五百石没来得及运走的上好粟米。”
大殿里静得只能听见炭盆里火星炸裂的声音。
其余的儒生,现在该叫吏员了,一个个把头垂得更低。
他们是读书人,以前讲究的是“刑不上大夫”,讲究的是官场体面。
可现在,这层体面被李义琰亲手撕了个粉碎。
“杀了吗?”李承乾问。
“杀了。”李义琰答得干脆,“按照殿下之前的令,贪墨军粮者,剥皮实草,臣让人把他皮剥了,塞了稻草,如今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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